第四十章：艰难的请假

韩青眉头紧锁，语速很快：“院务部和训练部我都去过了。他们说现在军事课程安排得非常满，学员请假离校，尤其是长假，恐怕很难安排。他们让我直接去找院领导批示。可院长他们一直在开会，我还没找到人。就算找到了，院领导能不能点头……现在也还是未知数。”

尉迟平回头望了一眼在硝烟尘土中奋力拼搏的学员们身影，重重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：“唉！”

忧虑，像这片林间的烟雾一样，笼罩在两人心头。

训练结束，队伍带回。学员们解散后，分成两路纵队跑向宿舍楼。每个人都疲惫不堪，但队伍依旧保持着基本的整齐。尉迟平和韩青站在楼前，看着归来的学员，两人交换了一个沉重而无奈的眼神。

尉迟平深吸一口气，高声喊道：“胡岩松！”

正在队列中的胡岩松停下脚步，转身跑过来立正：“到！”他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和尘土，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位队干部。韩青看了一眼尉迟平，对胡岩松说：“胡岩松，你回去后，让你们班长张兵，马上到队部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胡岩松意识到可能和张兵家里的事有关，心中一紧，立正应道：“是！”他转身快步向楼里跑去。

学员队办公室内，气氛压抑。张兵站在韩青和尉迟平面前。韩青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，却依然带着沉重的意味：“张兵，刚接到你老家方面的消息……你母亲病危，希望你能尽快回家一趟。”他顿了顿，观察着张兵的反应，语气更加凝重，“作为一名军人，你要知道该如何冷静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。一定要坚强。关于请假的事，我和队长一定会尽力去争取，但是……如果院里最终，不能批准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张兵的身体已经猛地一晃，眼泪瞬间涌出，划过他年轻却因训练而显得黝黑粗糙的脸颊。他再也控制不住，猛地转身，冲出了办公室，肩膀剧烈地抽搐着。

学员宿舍里，气氛原本轻松。学员们正围在遥伟身边，传看着他女朋友叶小玲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孩倚着一棵树，笑得甜美灿烂。照片传到仲明手里，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，啧啧称赞：“我的老天爷！我说遥伟，你……你这艳福可真不浅啊！真是太漂亮了！这真是你女朋友？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！哎呀，这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……插到了什么上呢？对！插到了冰淇淋上！又甜又帅！”

遥伟得意地扬起下巴，笑着警告：“仲明，你不会是又犯了老毛病，受刺激了吧？我告诉你，你可千万别刺激我啊，你要是再说，我非得再去住几天院不可，精神肯定分裂！”

大家都被逗得哄堂大笑。胡岩松没有参与说笑，默默坐到自己的书桌前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李峰瞥了胡岩松一眼，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：“漂亮是漂亮，哎，就是感觉……不够味儿。”

仲明好奇地问：“什么不够味儿？”

李峰意有所指地朝着胡岩松的方向努努嘴：“像今天中午食堂那位姑娘，那才叫够味儿！有个性！泼辣！我就喜欢这样儿的！”

胡岩松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，轻轻哼了一声，看了一眼李峰，终究没说什么，继续埋头看屏幕。就在这时，宿舍门被猛地推开。张兵失魂落魄地走进来，脸上泪水纵横。宿舍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，所有人都转过头，惊讶地看着他。张兵像是没看见大家一样，木然地走到自己的床铺边，直挺挺地坐下，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，砸在军裤上，洇开深色的痕迹。学员们面面相觑，随即都围了过去。胡岩松也立刻合上电脑，坐到张兵身边，揽住他的肩膀，关切地问：“张兵，你怎么了？”

遥伟也蹲下身：“张兵，出什么事了？你说句话呀？”

仲明着急地说：“有什么事你说出来，别一个人憋在心里！天塌下来有大家呢！没什么大不了的！”

李峰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：“对啊，你说出来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张兵抬起泪眼，声音哽咽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：“我爸……走得早。是我妈……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。她为了供我读书，卖过菜，卖过报纸，捡过垃圾……她什么苦都吃过，什么罪都受过……她这病，一定是累出来的……我一定要回家去看她，我一定要回去……她都是为了我啊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**。

宿舍里一片沉默，只剩下张兵压抑的哭声。一种无言的沉重压在每个学员的心头。

遥伟试探着问：“队里……同意你请假了吗？”

张兵哭着摇了摇头。

仲明一听就急了：“现在情况都这么紧急了，队里怎么能是这种态度？这……这是人命关天啊！总得回去见上一面吧！这……唉！”他急得直跺脚。

张兵泣不成声：“队里……没卡我。是……是学院里面……说现在训练紧张，不批假……呜……我想我妈……我想她啊……”

胡岩松用力搂紧张兵的肩膀，试图给他一些力量：“张兵，你先别着急，别激动。我想……领导们会考虑实际情况的，肯定会让你走的。别哭了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李峰愤愤不平地说：“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嘛！事情这么急，就应该马上放人！”

仲明情绪更加激动：“训练紧训练紧！陆军学院就找不出别的理由了吗？这还用考虑什么？这是大事啊！是血脉亲情啊！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下呢？这像什么？唉，这哪像军校，这简直就……”